15
他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。
梦里,是他坠崖的假消息传回府中,姜颂宜跪在他的灵位前,日日垂泪,不眠不休。
梦里,是姜颂宜在侯府处处被刁难、被排挤,孤苦无依,受尽委屈,而他却始终冷眼旁观。
再次睁眼时,入目是医馆的帐幔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郎中见他醒了,松了口气道:“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,你还真是命大。”
谢宴京喉咙干涩得发疼,顾不得身上剧痛,急忙抓住郎中的衣袖追问:“是谁是谁送我来这里的?”
话音刚落,帘幔被轻轻掀开,姜颂宜走了进来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是我。”
谢宴京眼中瞬间亮起光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颂宜,你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?”
姜颂宜微微垂眸,语气淡得像水:
“你别多想。就算是个陌生人在我面前舍身相救,我也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那点光亮瞬间熄灭,谢宴京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。
姜颂宜将几包煎好的药放在桌边,淡淡道:“这些药你按时服用,好好养伤吧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欲走。
“颂宜!”谢宴京急忙出声叫住她,声音沙哑颤抖,“我们我们真的再也不可能了吗?”
姜颂宜脚步一顿,抚上自己的小腹:“我已经有了司彻的孩子,而你也早已遁入空门。从今往后,你我殊途,不必再有任何交集。”
话音落,她不再回头,只留给谢宴京一个决绝而遥远的背影。
谢宴京僵在床榻上,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剧痛汹涌而至。
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去,再无追回的可能。
谢宴京伤愈之后,寻了一间能遥遥望见将军府的客栈,日日枯坐窗前。
他看着每日清晨,萧司彻总会扶着身怀身孕的姜颂宜在府中花园漫步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身侧,生怕她磕碰到半分。
遇上风大之时,会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,轻柔裹在她身上。
正午日头正盛,姜颂宜在廊下看书,萧司彻便放下手中军务,静静陪在一旁,亲手剥好新鲜的葡萄,一颗一颗递到她唇边。
傍晚时分,萧司彻从军营归来,第一时间便去寻姜颂宜,握着她的手轻声诉说一日琐事,弯腰轻抚她的小腹,嘴角笑意温柔缱绻。
日复一日,看着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。